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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滑县
从国都到县城,此城在没落中见证了三千年战争史
作者:陈峰韬 来源:转载 浏览: 发布日期:2018-12-17

在河南、河北、山东交界处有这么一座小城,上古时代是传说中五帝的都城,进入文明时代以后则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,汉末的关羽和隋末的瓦岗军为这里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两笔,但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小县城,其间体现了怎样的历史转折?作者的妙笔揭示了历史脉络,桑梓之情也令人感动。

滑县,隶属于河南省安阳市。在千年古城一抓一大把的河南省,滑县这座小城的历史,丝毫不逊色于洛阳、开封等名星城市。

image.png见证3000年战争风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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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县位于河南省东北部,是安阳、濮阳、鹤壁、新乡四市交界之处。县域地势平坦,无山峦无大河,典型的华北平原地貌。气候四季分明,降雨适中,土地肥沃,是豫省传统的粮食高产区,全国唯一的粮食生产先进县,号称中原粮仓,创造了小麦产量26连冠的辉煌纪录(1992年-2018年)。


滑县历史悠久,相传西周时滑伯的后人滑氏在城内筑垒,后人增修为台,称之为滑台,此为滑县县名的由来。滑县又有白马县之名,据《开山图》云:“山下常有白马,群行山上悲鸣则河决,驰走则山崩。”县名便从这个美丽的传说衍生。


武王灭纣后分封诸侯,滑县属卫国。卫国凡建四都,一在朝歌(在今河南淇县),二在楚丘,三在帝丘(在今河南濮阳),四在野王(今河南沁阳)。其中的楚丘,就在今滑县东部(滑县八里营乡一带)。


楚丘城筑于公元前658年,是为信史以来可追溯最早的城建史。再向上追溯,亦有颛顼、帝喾建都于此的说法。二帝建都固然能极大提升滑县的咖位,不过由于缺乏可靠的考古依据,加上滑县的邻居内黄、濮阳都在争颛顼、帝喾的归属,笔者虽有桑梓之情,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名人争夺战没有兴趣,在此就不作赘述了。


滑县古城不大,也没有所谓的山川形胜,但因其地理位置的特殊,是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。几乎每个朝代的兴亡,都在滑县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由于史事繁冗,如果尽数列举恐失之枯燥,仅择其著名几例数说。


周封建卫国于豫北,春秋时卫国夹在晋、宋、齐、鲁等国中间,几乎没有自存之力。春秋五霸相继争雄的同时,同是姬姓的卫国却被翟人灭了一次国。战国时卫国被魏国收为附庸,卫国国君从公降为侯,又从侯降为君。直到秦统一天下,卫国才被灭国,其地置为东郡。卫国虽然弱小无足称道,其国祚却达到惊人的900年,全程见证了春秋战国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剧。


秦始皇三十六年,天下汹汹,东郡突现大石,石上刻字曰:始皇死而地分。恼怒的秦始皇下令尽杀大石附近的百姓。西汉末年王莽乱政,东郡人翟义举兵讨伐王莽。刘秀起兵自白马津渡河入河北,后以云台二十八将之一耿纯镇守东郡。


东汉末群雄混战,曹操与袁绍战于白马津(古黄河滑县段的渡口,约在今滑县枣村乡鱼池村一带,一说在县西北隅道口镇)。关羽一战斩杀袁绍名将颜良,一生功名从此处始。当地人为此修建了一座关帝庙,民国时尚有旧庙遗址。当地流传滑县十二景,“帝庙著灵”即其一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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斩颜良

滑县史上最传奇的一幕


十六国时后燕崩溃,后燕慕容德率众从邺城南走滑台,以其地为都城,复建大燕国,是为南燕。不久,以滑台无险可守,弃城东入齐地以广固(今山东青州)为都。南北朝时滑台与洛阳、虎牢、碻磝并称黄河四镇,北魏与刘宋在滑台进行过数次大战。


隋末农民起义,韦城人(今滑县万古乡妹子村)翟让揭竿而起,以瓦岗(今滑县瓦岗寨乡)为据点对抗隋朝官军。李密瓦岗军主力带到洛阳后,徐茂公一直驻扎在黎阳、滑台一带。徐茂公本是山东曹州人,隋末生计无着,流寓于卫南县(旧县在河南濮阳县南,后废入滑县)。徐茂公入唐后封为英国公,滑县人纪念徐茂公,将其流寓处命名为英公村(今滑县白道口镇东、西两个英公村,即其旧地)。


宋辽大战于澶州,宋真宗驻跸于韦城,今有玉驾村是为其旧地。靖康之难后,岳飞与金兵战于滑州城南,其驻兵处现为岳村集(滑县岳村、悦村、岳村集甚多,惟老店乡岳村集系岳飞抗金处),是为纪念岳王。


唐末五代、金、元、明、清乃至民国,滑县历代都有战争发生,盖因其地扼冀鲁豫三省冲要,不管是南北战争还是东西战争,滑县都是避不开的交通要道。


image.png差点被山东、河北夺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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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冀鲁豫三省交通咽喉,滑县在古代是个香饽饽,远非现在地位可比。这个弹丸小城,在山东、河北、河南三省之间反复徘徊,终因其地域文化和区位划分,还是回到了河南的怀抱。


秦、两汉时滑县带有浓郁的山东色彩。秦灭卫国后,以其地为东郡。秦赵是世仇,邯郸作为旧赵国政治中心,是秦提防的重点。卫地在邯郸正南,是以秦并没有过度肢解卫国,而是保留其东半部疆域的完整性,并将故齐国西部一带划入东郡,形成一个地跨齐赵卫的大郡,以威慑监控赵地。


两汉基本保留了东郡的建置,将其纳入兖州部辖下。滑县那时还叫白马县,控制着东郡段黄河的最关键渡口。三国袁曹争锋,关键一战在白马、延津一带打响,就是为了争夺南下北上的咽喉要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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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汉滑县跟山东更亲近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三国时曹魏境内普遍缩小了郡级行政单位的面积,东郡的北部、东部被切去一多半版图,划入山东诸郡,南部边界也有所进退。东郡后来一度改置为濮阳国、濮阳郡,但白马县由于扼守渡口的重要功能,历经西晋、十六国,白马始终是东郡的保留地。


看得出来,彼时滑县与传统豫州区域的联系,尚不如与齐鲁的兖州关系紧密。


北朝时滑县划入河南。北魏迁都于洛阳后,为了强化洛阳的中心地位,以洛阳为州治,组建了一个超级庞大的司州,囊括了今河南省中北部和山西省南部。


司州与兖州接壤处的濮阳郡被一分为二,东北部丢给兖州,西半部控制黄河渡口的白马县,则割入司州。这体现了北魏政权居重驭轻的战略布局,而在这一布局下,连接河北河南的咽喉白马县,地位也相应地提升。北魏在白马县重建东郡,白马县迁至滑台城,即今日之滑县老城。最迟在北周(557-581年)时,滑州之名称第一次出现在历史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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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魏巨大的司州让滑台归属河南


但隋开国后不久即废州为郡,恢复了东郡的建置。唐朝复改东郡为滑州,并在滑州设置了节度使,先后领有郑州、濮州、宋州乃至亳州等地。


唐朝近300年的时间里,滑县与豫省诸郡县的联系更加紧密,开始与齐鲁风气有较大区别。五代滑州一直保持着节度使的建置,并处于汴京政权的牢牢控制下。滑州南部诸县也渐渐被汴州直接控制,滑州逐渐退缩回一县之地的辖区。北宋开国后,汴州区域膨胀,吞并了黄河以南除滑州以外诸州县,只留滑州作为渡口藩屏,这一现状一直延续到了靖康之难。


唐宋是汉文明最昌盛发达的时代,滑县在这一时段与豫省关系最为密切,遂得以在地域文化基因中深深打下河南的烙印。


金朝以后滑县被拉进河北。金灭北宋,防御重心在北方,为防范南宋进攻黄河沿线,对行政区划也作了调整。滑州与汴州的联系被硬生生割裂开来,并入河北的大名府路。


到了金章宗明昌五年(1194年),黄河决口,从汲县(今河南卫辉)东转而南下,夺淮河河道入海。滑县县境不再有黄河,从而结束了2000年的有河史。随之而来,滑县也失去了控制南北要津的战略地位。


元朝沿袭了金朝的做法,滑州仍归属大名府,这一状况在明朝260多年中也没有变化。而随着区域重要性的降低,滑州也随之降为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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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元时代滑台归属河北大名府


雍正年间滑县重回河南。促成这一事件,还要从清朝漕运说起。


清朝前期,京津一带物资主要靠运河向输送。滑县、浚县二县交界处的李家道口(今滑县道口镇),是大运河永济渠南线的重要枢纽。河南北部的漕运物资,大多要从该地起运。诸府州县物资要从河南进入直隶,关卡手续众多,严重影响了转运效率。另外卫河河段水量不大,为了维持永济渠漕运通畅,朝廷严禁河流沿线取水。卫河途经河南、直隶两省,二龙治水,谁都治不好。


雍正三年,时任河南巡抚田文镜针对这两项弊端,向雍正上奏折,请将河南之磁州(今河北磁县)与直隶之滑县、浚县、长垣等县交换,以便统一对卫河实施管理。雍正同意,滑县诸县遂划归河南,直至今日未再变化。

image.png五脏俱全的古代小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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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县老城自滑氏筑垒以来,已有3000年的城建史。老城面积虽然不大,却有着成熟而规范的建设模式,城区的功能划分至今仍在沿用,可以说是中国数千年古城建设的一个活化石。


滑县旧城北朝成其规模,隋唐五代重修已不可考。据清朝人碑记显示,宋朝修过2次,元末1次,明太祖时1次、嘉靖朝4次,万历和崇祯朝各1次。清朝重修的频次达到高峰,顺治、康熙各1次,雍正2次,乾隆朝重修4次,形成了近代5座城门的格局。道光、咸丰、同治、光绪各修一次,民国十七年(1928年)又整修一次。


民国时城周回9里零7步,共5门,北门曰拱极门,东门曰长春门,南门曰南薰门,大西门曰嘉禾门,小西门曰清源门,俗又称其为水门。整座城北宽南窄,像一个倒置的梯形。城墙不甚高,才二丈八(约9.3米)。城墙宽二丈三(约7.6米),护城河宽二丈(约6.6米)。城墙起初是夯土筑就,但因滑县当地土质疏松,黄土遭雨淋容易塌坏。历次整修都逐渐加转,起初是各城门以砖砌。


明崇祯十一年,大概是迫于越来越严重的流贼之乱的压力,时任滑县知县罗璧以砖易土,城墙赖以巩固。不过并非全部改用砖砌,而是采用内胆夯土、外包青砖的建筑模式。


城内布局采用的是小而全的模式,据清朝县城布局图,县衙、都司、察院、城守营、钟楼、鼓楼、马号、常平仓(官粮署)集中在北部,文庙、书院、养济院集中在东南部,以上是行政、教育设施,都是连片设置。


另外,宗教文化设施也按照少而精的布局,分布于城内四面:城隍旧是阴司行政神,故而在县北,与官衙相近;东岳庙临东门而设,东南有关帝庙,火神庙则按离卦方位,设于南城门下;西南则有一明福寺,寺内有浮屠,就是常所说的佛塔。城中心有一条大十字街,沿街都是市坊,供应日常所用物资。


以上这些设施,除因古今功能相异,像都司、察院、城守营之类已经湮灭无存,其他设施,五六百年来保持了大体上的一致性。县衙如今演变为镇第一初中,常平仓成了粮食局,文庙和书院现在是小学和初中。火神庙、明福寺至今犹存。最神奇的是,明朝时就是菜市场的那片所在,至今仍是城关镇最繁华的菜市场。


城池的设计思路很全面,建城者考虑到城池处于一马平川之地,如果发大水不易泄洪,便在城东南、西南,利用自然地势,开挖了两大片蓄洪区,虽然面积不大,也就几百米见方,但在局促不堪的小城内部,蓄洪、供水二合一,务实而科学,令人为之赞叹。


抗战和内战时,滑县城均未遭到太大破坏。日伪占据滑城时,还在南薰门设卡,当时一毛姓伪警察在南门检查过往行人,随其心意见人非打即骂。可见城墙片时尚为完好。国军丢失滑县时,南门和小西门遭到炮火破坏,但其余诸门并无大的损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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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战结束时的滑台


只是令人惋惜的是,这座数百年古城并未得到重视,文物保护部门没有出面加以修缮或明令保护。古城墙体所遗的青砖,因为个头大、质量好,附近村民陆续拆掉拿回家中盖房。久而久之,城墙便像杭州西湖雷锋塔一样,被慢慢拆倒了。


缺乏青砖保护的墙体开始慢慢剥蚀,首先掉落的是砖、土结合面的石灰块。筑城时本用石灰中杂入糯米和草杆,风干后十分结实。上世纪70年代,西城墙遗址处的耕地中,仍不断有人发现残留的灰块。砖灰落尽后,土质城墙在风雨侵蚀下很块连片塌圻。西城墙被拆平改作耕地,北城与东城墙内外全部盖作民房。一座典型的北方小城,就这么眼睁睁地化入居民的生活中,至今连旧迹也无从寻访。当地人去平遥古城旅游时,不知可曾想过自家“祖上也阔过”。遗迹破坏之烈,真令人心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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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成破城处遗址


惟有东南一带城墙,因为有清朝天理教李文成破城遗址的加持,才被保护起来。然而保护行动也是聊胜于无,县政府除了立了一块碑,别的几乎什么也没做。本世纪初尚有五六处彼此断开的土城墙遗址尚存,今已全部塌完,李文成破城处只剩一块土坡,更为奇葩的是,该处土坡被某户居民圈在自家院内。相信在不远的未来,这块硕果仅存的城墙遗址就会荡然无存。遗址保护搞成这个样子,本县文物部门也真是没谁了。


城内最著名的两处人文景观,分别是明福寺塔欧阳书院


明福寺塔始建于唐朝宝历二年(公元826年),原唐塔不知何时毁去,据考证现塔为北宋早期建筑,已有1100多年历史,被列为全国重点保护文物。塔下有明福寺,传说该寺是隋朝时城内杜明福献出的宅院,后于寺内增建该塔,塔随寺名,称之为明福寺塔。明福寺塔为砖石结构,原有九层,后遭雷击,五层以上皆毁,民国时修复,今余七层。塔壁内建有旋转式台阶,可顺之登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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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福寺塔


该塔具体的结构在此不作赘述,一则笔者对古代建筑知识所知不多,二则度娘上的介绍已足以满足读者。所要说的,还是当地文物保护和旅游开发的奇葩之举。按理说,建造历史在千年以上的砖塔,在全国范围内很少见,但本县却似乎对明福寺塔不甚感冒。该塔在2000年之前从未得到有效保护,以至塔身雕刻的佛像被游人凿去甚多,只要人手能触及者没有一处完好。当时所谓的保护措施,只是把塔门砌砖封上,防止游人入内。但因没有具体责任人现场监督,往往过不了多久便被砸开。


后来还是塔址所在的城关镇九街村民,自发地组织在塔下建房,并在塔内安门上锁,总算挡住了猖獗的上塔破坏活动。近年来旅游事业兴起,滑县终于想起了这个宝贝,开始了成系统的保护与开发活动。然而这些开发活动,也犯了各地仿古建筑的通病。明福寺塔被改作大云寺,据说是从佛教典籍中翻出来一次所谓的“滑台大法会”,又根据武则天时所谓的各地敕建大云寺一座,故有此说。民国《重修滑县志》在考证明福寺塔来源时,因无确证,作了个“俟考”的开放性结论。反倒是现代人胆子更大,千年古塔名字说改就改了。


欧阳书院是北宋欧阳修画舫斋的旧址。唐宋八大家之一欧阳修,于宋仁宗庆历二年(1042年)出任滑州通判。通判相当于知州的副手,职权很大。欧阳修便在州衙东邻建造了一座宅院,名之曰“画舫斋”,还郑重其事地写了篇《画舫斋记》。明朝时滑县官员攀附欧阳修大名,不仅修复了画舫斋,还建了座秋声楼(取欧阳修《秋声赋》之典)。


画舫斋后逐渐演变为欧阳书院、欧阳学堂,清嘉庆时在天理教起义时被焚毁,民国时正式扩建为学校,今仍其旧,是为滑县欧阳中学。不过有趣的是,欧阳修当年建宅时,宅南尚有文湖,南北大约500米,东西约100米,彼时是县城东南角的蓄洪区。现今文湖湖水已萎缩成直径不过十几米的臭水坑,90年代坑中淹死一位哑巴,村人遂名之曰“哑巴坑”。至于文湖之名,早已无人知晓了。


欧阳中学建校时,曾在校内建有一个欧阳修雕像,虽无十分气势,却也颇合学校淡雅隽秀的书卷气氛,看起来毫无违和感。现在为了扩大滑县旅游文化声势,在明福寺塔西侧广场,新建了一个气势雄伟,身着北宋官服的欧阳修雕像。气派倒是气派了,浓浓的山寨气也扑面而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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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中学内欧阳修像

摄影:郑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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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建的欧阳修像



image.png近代之衰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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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北、华东许多城市,都经历过由大变小的过程。如河北冀县(古冀州)、山东青州(古青州)、山东兖州(古兖州)都从古代的大州,降为县级行政单位。个中原因自然是复杂多元的,经济地位下降、古今交通形势变化、人口流失、天灾兵祸,都有可能导致城市地位下降。不幸的是,这几个方面因素,滑县都不幸中招了。


滑县土地虽然肥沃,但人口也多,故而农业经济虽然发达,却一直富不起来,单薄的自然经济非常脆弱,经不起重大摧折。


据民国21年《重修滑县志》记载,滑县居民全赖耕作为生,田地所产,仅够维持生计。一有水旱灾祸或是其他灾害,贫穷者便要乞讨,小富者也是吃干刮净。城内从事商业的也大多是坐贾,极少行商,盈利少的可怜。而随着中国的经济重心从黄河流域转向长江流域和东南沿海,特别是清中叶以后,滑县就陷入连绵的衰落中了。


唯独有些亮色的,要数新兴的道口镇。道口镇原属浚县,本名李家道口,因渡口有一李姓人家摆渡,故名此。后来叫的顺口,便改称道口。


明清定都北京后,全国各地向京津转运物资的需求大大增加,南北漕运之利,刺激了大运河沿岸许多城镇的兴起。经流道口镇的卫河,是永济渠的南段河道,豫北诸府县的粮食、药材,山西南部的煤炭,大多经沁水、丹水、卫水,源源不断地向北京转运。道口镇遂成为卫河南段最重要的码头,许多商人都搬到此处开设商铺,承接南来北往的物资。


一时间,道口镇樯橹如林,商贾辏集,道口镇在清朝中叶达到极盛,人口竟然达到20万人(2018年统计数据大概才不到9万人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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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清时外国人拍摄的道口商船


然而随着清朝平定太平国起义、平定捻军,对东南恢复了掌控,近代海运也逐渐兴起, 大宗物资逐渐转向海路,内河航运地位迅速下降。再加上卫河上游水量自道光、咸丰时便已逐步减少,到光绪时已不足以支持大规模运输,河南方面将渡口下移至60多公里外的内黄县楚旺镇,道口的航运功能急剧下降,一个人烟阜盛的码头,又退回为普通小镇。


清末时为将怀庆府的煤炭向北转运,还要依靠运河航运,遂动工兴建了道清铁路——道口镇至清化镇(今属焦作市博爱县),以将物资转运至卫河渡口。1907年通车后,使得道口镇一度趋于复兴。


然而好景不长,清亡后民国军阀混战以及抗战的爆发,使道清铁路几近瘫痪。日寇占据豫北后,为急于打通新乡至开封的交通,将道清铁路道口段铁轨等材料悉数拆除,运到新乡修筑新开铁路。这一举动无异于釜底抽薪,道口从此彻底丧失了交通优势,与滑县其他区域一样,陷入原始的农业经济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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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清铁路通车时的道口站


如今的滑县,依然在自力更生地奋斗。滑县人口多达140万,拥有极其丰富的人力资源,这是一切生产力最强大的根源。假以时日,如果能够适当调整经济定位,这座拥有3000余年历史的古城,必将依靠她勤劳勇敢智慧的人民,创造新的辉煌。


(本文撰写的过程中,滑县友人悦利松先生帮助确认地名,郑洁女士现地拍摄了照片,给作者以极大帮助,在此一并致以谢忱。)